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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守对天空的向往

发布时间:2019-10-18 23:38:38

摘要:现在许多人因为网络诗歌的低俗,呼唤有难度的写作。其实我们许多人对有难度的写作有些误解,有难度的写作不应该是形式的怪异和词语的晦涩,也不应该是结构的畸形和哲思性词语的引入,更不应该是对翻译体的盲目崇拜和灵感碎片的敝帚自珍。有难度的写作也许应该是雅俗共赏。 真正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接受了纳兰容若,是因为他的那首《只有我让我觉得陌生》。大寒的节气里,下意识地去陈朴的博客小坐,没承想读到了纳兰容若的这首《像树一样生活》。

这是一首纳兰容若的旧作,据陈朴回忆说,最初是发表在《诗歌月刊》上的,后来又被悦读者推荐到了《青年文摘》。可惜那两种纸媒我都很少去读,不知因此错过了多少此世的美丽或唏嘘。

纳兰容若的这首短诗,有三个特别令人眼前一亮的特点:

一是对话式的诗景建构,很容易拉近作者和读者的距离,使阅读者在不知不觉地融入到了其中的诗境,并享受了快意式的情绪宣泄。

这个对话式的诗景,是借助“你”和“我”这两个指代性的人称。

“我”很明显和“你”不同,“你”拥有蒲公英一样的人生,飞起来绝非是借助自身的力量;而“我”过着树一样的生活,挣扎但不露痕迹,总是勤于拓宽内心的疆域,以谦卑的姿态,坚守对天空的向往。

现实生活中,怀才不遇者比比皆是;所以,“我”的这一番倾诉或者说是内心独白,很是容易引起阅读者的共鸣。

在作者所建构的这个心里对话的场景中,第一人称的特殊妙用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
二是这首短诗所选取的意象都很普通,但内涵却很丰厚。也许正是因为这首短诗所选取的这些意象普通而常见,所以才很容易让阅读者淡入其中,并在不知不觉中体味到了作者所想表达的自己对人生的独特感悟。

这首诗所选取的意象只有四个:“蒲公英”、“蝴蝶”、“风暴”、“树”和“天空”。

“蒲公英”可能就是寓指“你”。诗歌的开头说“以前只是风闻有你”,这个“以前”应该指的是“我”不谙世事的时候,“风闻”一词用的也很是精妙。其实不仅是诗中的“我”,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满腔热血过,那个时候谁还愿意相信那些生活中的丑陋现象;但是,等到在生活的过程中渐渐感觉到了命运与性格的威力之后,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。

“蝴蝶”应该喻指的是温馨、恒久且浪漫的生活感觉。“风暴”应该喻指的是经天纬地、扶巢卵于将覆或受命于危难之际的生活感觉。至于“天空”,应该喻指的是至真至善至美的境界。

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,“蝴蝶”总是梁祝的化身,也是美丽与浪漫的投射。在一般人的精神影像里,“风暴”也总是和改天换地般的英雄联系在一起的。而许多人对“天空”的向往,也总是与深邃、纯澈、瀚远和恒定分不开。

不过,这首短诗中所选用的“豢养”一词很是耐人寻味。“豢养”的本意应该是喂养牲畜,比喻收买并利用,似乎是一个贬义词。估计作者在诗中把它是当做一个中性词来使用,因为“豢养”也有喂养、驯养、养育和供养的意思。

北宋苏辙的《代张公安道乞致仕表》一文中就有这样的句子:“君臣之际,非独以爵禄豢养为恩;进退之间,固将以名节始终为意。”明代刘若愚的《酌中志·内臣职掌纪略》一文中也曾这样写道:“或年老有病,退居於此,止给柴米、冬衣靴料,以终残年,此祖宗豢养之泽,周详备至者也。”清朝蒲松龄《聊斋志异·娇娜》一篇中曾这样说过:“此婢为老父所豢养。”现代作家许地山的《集外·女儿心》一文中也曾这样使用过:“他想着他不能领兵出去和革命军对仗,已经辜负朝廷豢养之恩。”这些都是把“豢养”当做中性词甚至是褒义词来使用。

从“豢养”这个词的选用来看,“我”似乎对自己的浪漫和雄心有些微词,但又不肯放弃,很是矛盾。命运总是让善良者感到无奈,这其实也是现实生活中许多人所持有的心态。

三是这首诗有两处故意的断裂排布。这种故意的整句断裂,如果运用的好,可以为诗歌增添独特的艺术魅力。

其实这首诗第四行的“和风暴”完全可以并入第三行,第七行的“但不露痕迹”也完全可以并入第六行。但是,正是这种故意的断裂排布,把作者的感叹情绪推向了极致,并形成了类似于《诗经》中重章叠唱一咏三叹的独特效果。

同时,这首诗还故意在第一行、第四行、第七行和最后一行的末尾使用了标点符号,而且是句号。

这种形式的个性化处理,其实既是作者的匠心独具,也是作者对汉语新诗的独特贡献。这种个性化的形式处理,既很自然地把整首诗分成了四个语义节,方便了阅读者,明晰了诗意;也在唤醒读者阅读深度的同时,完成了自己对形式的美的追求。也可以说是作者这样做是在给这首诗盖上了自己的个性印信。

现在许多人因为网络诗歌的低俗,呼唤有难度的写作。其实我们许多人对有难度的写作有些误解,有难度的写作不应该是形式的怪异和词语的晦涩,也不应该是结构的畸形和哲思性词语的引入,更不应该是对翻译体的盲目崇拜和灵感碎片的敝帚自珍。有难度的写作也许应该是雅俗共赏,诗歌虽然是要靠语言来传情达意,但语言不应该过于深涩。

祝福纳兰容若,祝福谦卑而不露痕迹地正在挣扎着的所有的人,祝福我们所有的人都能橡树一样,勤于拓宽内心的疆域,以谦卑的姿态,坚守对天空的向往。

谨读之以记。

◆附:

◎像树一样生活

文/纳兰容若

以前只是风闻有你。

而蒲公英飞起来,也绝非是借助于自身的力量。

为了豢养体内的蝴蝶

和风暴。

我总是过着树一样的生活

挣扎

但不露痕迹。

我也总是像树一样,勤于拓宽内心的疆域。

以谦卑的姿态

坚守对天空的向往。

共 201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让人感动的书评。文章对诗歌《像树一样生活》不仅做了主题意义上的解读,更对诗歌表现出的艺术技巧做了精微的分析,给读者以更多的启迪。诗歌的艺术表现在三个方面,对话结构全诗,把第一人称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;作者选用的四个意象,写出了丰富的内涵和诗人独特的感悟;诗句的故意断裂,使诗有了一唱三叹的效果。作者对诗的解读具体细致,文章结构层次清晰,解读用揣摩的语气,诱导读者一起去体会,而不是把作者的结论强加给读者,使书评有了另一种感人的韵味。好文!

1 楼 文友: 201 -04-18 19:51:0 文学作品的解读是多元的,不同生活经历的人,从作品中共鸣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,怎样看待这种分歧?作者的书评给了我们间接的启迪。 语文教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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